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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桂荣:说说我们巢湖的方言

2019-08-25 12:13

作者:任桂荣



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就像村里的新闻播报中心,每到吃饭,爱热闹的村民们就三五成群地来到树下刮故事,这不,有几个人已端着白瓷大碗过来了,就着青石搭埠坐下,也有人猴到石磨盘上蹲着,开始听村里的“广播员”德胜二叔进行新闻播报。









“我曹个坐火车,看到一个无为的小保姆,从北京刚来嗄,在北京没待三天,讲话就开始山东驴子学马叫,学人嗄北京人讲话“哎呀,你家这狗狗好可爱哦”,还伸手去摸,结果那小狗汪的一声就要咬她,她吓得手一缩讲‘刺历,个妈小狗还咬扔。’”村人们听他那活灵活现的描述,哄堂大笑起来。



村民二刚子喜欢抬杠,经常揭人家老底,方言叫接下巴壳子,只见他划拉几口饭边嚼边说:“二叔,我曹个明明看到你在地里浇大粪,你啥跑ki坐火车呢?”



德胜二叔被他戳穿老底,立马不高兴起来,“理个侠们别尽讲人嗄,你自嗄不也是在巢湖了几天,讲话也开始僻汤了。”二刚子一听,立马急了,“我在巢湖,人嗄讲我尽讲土话,我哪里僻汤了?”



“我们都讲次,你却讲ki,个不是僻汤是什么?”二刚子被他说的无言以对,红着脸说“就理一天到晚“东门楼子,西门猴子”晓得多。”



村民胜子不耐烦了,用筷子敲了敲已经吃空了的碗,“别吵了,二叔,还给我们讲哈子新兴事呗。”



“好嘞,”二叔愉快地答应,正准备开讲,就见二婶子站在自家门口扯着嗓子喊“肿颈子肿到干尚子,一餐饭要七到中午,一天到晚讲八安,不干事了呵?速毫捣头,我要洗碗了。”


大家又哄笑起来。二叔也跟着笑,一边说,“来照来照”。慌忙忙地拿着碗跑回家。









以上的场景是我老家小山村的常有的情景,村民们拉呱斗趣,说着方言俚语,如果不是本土居民,还真不一定能听懂。



其实巢湖城市的方言已很多接近普通话,真正难懂的是农村的俚语。



记得儿子小时候,幼儿园放假无地方可去,而我的父母亲当时正在河南做生意,于是儿子被外公外婆带到河南去。儿子打小在巢城成长,加上幼儿园熏陶,语言接近普通话了,于是当地河南人说儿子会讲普通话,能听懂。反之,我母亲因为一直讲的是农村方言,虽然在河南住了四五年,仍难以和当地人沟通,于是小小年纪的儿子成了外婆的小翻译。



巢湖的农村方言,细细考究起来,发现很多方言形象而有趣。我把以上一段故事解析一下。“曹个”在巢南农村指的是昨天,这个我觉得没特别的含意,就是方言发音上的偏差,就如巢湖人爱把“家”发成“嘎”,“瓦嘎”(我家)、“乃嘎”(你家)、“来嘎”(回家)这应该是一种传统风俗沿习下来的发音问题。



“刺历”在巢湖方言中是一种骂人的话,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,我是根据发音而来。百度上搜寻了一下,没找到出处,类似发音,只找到“刺梨”,是贵州的一种水果,浑身长满针刺,味酸。但是我想贵州离我们这儿太远,先人们恐怕也未必见过这水果,所以应该与此种水果地关。另一种,吴地方言中,“赤佬”就是指坏人,坏东西,所以我觉得由“赤佬”演化而来更为贴近,上海人不是把“小赤佬”发音成“肖册佬”?所以觉得此种来处更可靠些。








巢南人爱把“去”念成“次”,巢城人则念成“ki”。而“僻汤”的意思和“山东驴子学马叫”差不多,意思是学人家讲话,装腔作势、故意卖弄。



最有意思的是二婶子的那段。“肿颈子”和“捣头”都是吃饭的意思,这两个词比较形象,因为“吃饭”可不就是让颈子变粗而肿?用筷子往头上捣?形象而且夸张。通常用这个词已是表达了对对方的不满了。每每听到人说“肿颈子”,我就想起幼时放鹅,当鹅们吃饱时,长长的脖子的确肿肿的。是不是受之启发,又因为不满,就把别人吃饭说成是“肿颈子”,意思把他比喻成呆头鹅呢?









“七”也是“吃”的意思,“理”是“你”的意思,我觉得是发音习惯问题。“讲八安”应该是“讲板眼”演绎而来的,但已不是“讲板眼”字面上的意思了,而是指责人卖弄口舌的意思。“速毫”有人说是“扫毫”,但我觉得应是“速毫”二字,它本意表达的是“快速”的意思,快速到“毫”的程度,可不就是“sao”了。所以说巢湖的老祖宗们还是极具有智慧的,造的词并不是空穴来风,而是综合了象形、夸张、比喻等手法。



以上是我对巢湖方言的一些薄知陋见,有些不一定对,还希望老师和朋友们赐教指正。


最忆是巢州